給留在快熄燈教會的你
- 神學少女

- 7月12日
- 讀畢需時 5 分鐘

《香港網友來信》想請問你有沒有什麼建議?
自從創堂牧師移民之後,教會的核心運作(包括主日崇拜)就交給了一位極端基要、又很愛面子的牧師。我努力了好幾年,還是沒辦法改變什麼,很想離開了
教會人數本來就不多,移民潮又走了一批,就這樣交在極端基要的牧師手上,好像也沒有人在意。
留下來的有幾類人。有些年長的姊妹,身體或經濟上的限制讓她們無法輕易離開,心裡也有情感的牽絆,但她們怕那位牧師,在大群體裡不敢說話,所以是一直這樣惡性循環。有些年輕弟兄,工作越來越吃力,也受不了牧師的作風,只好慢慢淡出。還有一些人,早就對教會的方向看不下去,有的翻臉、有的心灰意冷、有的身體和家庭狀況讓他們已經退出了。
有些長老會息事寧人,不敢承擔風險。其他在海外或堂主任的牧者們,都各有盤算——說自己有「使命」,只做自己的事工,對留下來的人長年不聞不問;大約每兩三個月,在那位基要牧師的邀請下,回來做一次證道。
聚會以外,大家都不敢有群體的聯繫。我做的事情變成了一對一的個別關顧,很難有進展。
就這麼多人,把我算進去,穩定聚會的,說二十個人都太多了。
請問我可以怎麼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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▌神學少女的回應:
你真的很有心,能把一間教會的每個人看得這麼細的,但同時也感覺你快要被消耗完了,才掙扎是否離開。
你問「我可以怎麼做」。我想先不急著回答,因為我讀你的信時,看到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:你在這個系統裡,站在什麼位置?
我用赫緒曼的理論,他觀察組織衰敗時,發現成員通常走三條路:叛離(直接離開)、抗議(留下來要求改變)、忠誠(默默承受,相信會變好)。
用這個框架看你的教會:
→ 有人走了叛離,安靜地退出。
→ 有人走的是抗議,但因為長期得不到回應,那份聲音發酵成了怨恨,甚至連願意求同存異的人都被推開。
→ 有人是沉默的忠誠:年長的姊妹受限於身體和經濟,離開的成本太高;有些人以息事寧人維持表面的穩定。
→ 海外的牧者、堂主任,他們每兩三個月回來講一次道。
你可能覺得那至少是一點關心,我讀起來更像背書,他們的出現讓現在的運作方式看起來仍有正當性,然後又離開。
而你,是那個讓整個系統還能運轉的忠誠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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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研究教會的權力結構這幾年下來,發現衰敗的組織最依賴的,就是像你這樣的人。因為你不走(沒有叛離的壓力),你也不會翻桌(抗議被你自己消化掉了),你還會默默去關顧那些被制度傷害或忽略的人。
也就是說,你的一對一關顧,正在替系統吸收它自己製造出來的傷害。那位牧師不需要改變,因為他造成的每一道裂縫,後面都有你在補。你越努力,系統越沒有改變的理由。
這樣說並沒有否定你做的事。你對弟兄姐妹的陪伴是真實的,也是珍貴的。我想指出的是位置:你以為自己站在對抗問題的位置,但系統把你放在減震器的位置。
還有一件事你提到——大家在聚會之外不敢有群體聯繫。這在高控制的環境裡很常見。當講台是唯一被允許的中心,成員之間的水平連結容易被視為威脅(會被說成小圈子、結黨)。所以你的工作被壓縮成一對一、難有進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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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看法是:
如果你選擇留下
留下有留下的做法,但前提是換一個位置。
→ 分清楚課題。整間教會的存續,是那位牧師、堂主任、長老們的課題;你一個人扛不起,也本來就輪不到你扛。你的課題,是你被交託的那幾段關係。
→ 把關顧從「維持體制」移到「維持人」。你和弟兄姊妹的主日學與陪伴,這些關係其實不需要那個講台的授權。它們可以慢慢長成一種小小的、誠實的連結——不張揚,但真實。
→ 停止補位。長老不敢承擔的風險,就讓它空著;牧師處理失當的部分,讓後果自然發生。每一次你「包底」,都在替系統延後面對真相的時間。
→ 說話的時候,選具體的小事,一次一件,找可以核對的私下場合,並且放下改變講台路線的期待。在沒有回應機制的組織裡,大聲的抗議只會消耗你自己。
你可能會問,這樣不就跟其他沉默的人一樣了嗎?外表一樣,內裡是兩回事。他們的沉默出於怕;你的沉默是一種資源配置——你已經確認這個組織沒有回應機制,所以不再把力氣投進沒有回音的地方。有人問起,你照樣誠實回答,只是不再主動開闢戰場。這種沉默,是判斷的結果。
這樣的留下,並沒有同流合污:你不替講台辯護、不參與批鬥、不做面子工程的人力,但也不加入杯葛的陣線。你只是誠實地照顧真的需要你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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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考慮離開,有幾個檢核點,可以幫助你確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!
當你留下的理由只剩下罪惡感,像是「我走了他們怎麼辦」,而說不出任何一個關於呼召的理由,小心這會讓你的信仰生活只剩下「處理教會的問題」。
當身體開始說話:失眠、聚會前的胸悶、想到主日就疲憊,這也是重要警訊,你快burnout!!
當你發現自己開始用審判的眼光看那些留下的人,覺得他們是無可救藥的。被消耗的忠誠者常常會走上這條路,把「看穿一切」變成新的身分,最後連想求同存異的人都成了被審判的對象。這條路的終點,你其實已經在有些人身上裡見過了。
命名問題是我們可以做的,判定誰無可救藥,要留給真正的主人。我在乎的是,你將來離開的時候,帶著什麼樣的心離開——帶著審判離開的人,很難在新的地方重新信任。
也許你可以想一想,
你真正關顧的那幾個人,就算你離開那棟建築,關係也不會斷!
因為你弟兄姊妹之間的關係,是屬於你們的,教會拿不走它。如果有一天你退場,退場可以是照顧的延續,只是換了形式。
畢竟這些弟兄姊妹,在你來之前是神的,在你離開之後,也是。牧養的最後一棒,從來就沒握在我們手裡。
神安慰以利亞沒有跪拜巴力的還有七千人,
「只剩下我一個人」可能是所有忠誠者最深的疲憊,
也可能是一個需要被溫柔修正的視角。
留一個溫柔的問題給你:
如果把「教會能不能繼續」暫時放回神的手上,在神眼中,現在你最需要的是什麼? 出處: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notinchurch/posts/pfbid0Qgnma7HNETiEZpjh1SXomLN6uJGCYzBpSYG8r7msmw3mgdwSW3AD8mcjLFeG3ATV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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